逻些城布达拉宫的雏形,已经在这片高原的圣地拔地而起。
宫殿的最深处,一间宽阔的静室里,酥油灯的微光跳跃着,将松赞干布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藏香和羊皮卷混合的独特而庄严的味道。
作为吐蕃历史上最伟大的赞普,松赞干布此刻的心情,却并不像他外表那般平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来自大唐的,由禄东赞派人送回的情报。
“赞普!赞普!!”
急促而嘶哑的呼喊声,从宫殿外传来,打破了静室的庄严。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风霜的印记和未干的血迹,嘴唇干裂神情惊恐,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赞普……吐谷……吐谷浑……完了!”
松赞干布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瞬间散开,他一把抓住信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说清楚!什么叫完了?!”
“伏俟城……破了!慕容伏允……被生擒了!”信使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从唐军开炮,到……到城破,不到四天!四天啊赞普!”
松赞干布的心,猛地一沉。
四天?
怎么可能?!伏俟城虽不算天下坚城,但也绝非纸糊的!
“唐军的伤亡!他们的伤亡有多少?!”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信使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
“伤亡?赞普……根据我们潜伏的探子,冒死传回的消息……”
“唐军……几乎,没有伤亡!”
“轰!”
“没有伤亡”这四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松赞干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信使瘫软在地兀自喘息。
而松赞干布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梁柱上。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没有伤亡?
这已经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战争就是用人命去填。攻城更是绞肉机。几万大军围攻一座城池,就算最终攻下,死伤数千甚至上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唐军竟然没有伤亡?
这仗是怎么打的?
他想到了吐谷浑被灭,是迟早的事。但他想到的剧本是,唐军付出惨痛代价,在高原上拖延数月最终惨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只巨象不经意间,踩死了一窝挡路的蚂蚁,甚至连脚底都没有沾上一点泥土!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禄东赞之前从长安传回的,那些看似荒诞不经,如同神话般的情报,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倭国十万大军,隔海相望一夜之间,尽为火海其国主俯,如待宰羔羊。”
“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联军陈兵辽东,唐军未至先有利器从天而降,落地成火,遇水不灭,触之即死,三国精锐毁于一旦。”
“臣亲见长安城外,演练新军。其兵士所持火器无需点火之绳,扳机一扣雷鸣电闪,百步之外穿甲如纸。其阵前五十步内,人畜不可近近之必死无有例外。”
“其国有巨炮,名曰‘红衣’,声如奔雷,一击之下城塌楼毁坚城如土。”
以前松赞干布看到这些情报,虽感心惊但心中总还存着一丝怀疑。他觉得或许是禄东赞被大唐的繁华迷住了眼夸大了其词。
什么“天火”?什么“雷鸣”?
但现在结合今天吐谷浑的结局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