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擎话音落地,满堂先是死寂,紧接着几百号人同时炸了。
“这还不够?”角落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洞主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小声嘟囔出这四个字。
旁边水寨副寨主使劲拽他袖子,拽得老头一个趔趄差点从矮凳上出溜下去。
我攥着筷子的手心全是汗——小王爷,你到底还憋了多少大招?你这三天不是应该在养伤吗?你那心脉才续上几天?
冯蘅的身子微微前倾,侧头看向黄药师。
黄药师面无表情。但我注意到——他不自觉欠了一下身,重心往前挪了三分。
这个动作极细微,换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我太了解我爹了。据说上一次他在别人面前主动倾身,还是二十多年前冯蘅第一次为他弹琴。
赵擎从随行使臣手中接过一只长形金匣。匣身乌沉沉的,嵌着暗金锁扣,两端以白玉封口。他双手托举,郑重呈至主桌前。
匣盖揭开,内里铺着一层极细的蚕丝锦缎,裹着一卷巨幅帛图。
卷轴展开,足有八尺见长,铺满了整张主桌,桌面不够还垂下去了两截。
满场吸气声。
——这是一幅画满“桃花标记”的海岸地形图。
赵擎拱手,声音朗朗——
“摄政王第二份贺礼——九州桃花令。”
满场茫然。
赵擎没急着解释。他往前迈了半步,语调从容,带着一种讲述故事的节奏,缓缓开口。
“摄政王说——黄岛主与冯夫人伉俪情深,天下皆知。夫人素爱桃花,岛主便将整座桃花岛种遍桃树,山山岭岭十里春色,只为博夫人一笑。”
话锋一转。
“只可惜一座海岛终有疆界。桃花再盛,也不过方圆数十里。摄政王有一心愿——三年之内,让桃花沿四海东西沿岸遍地栽种。从此夫人行至天涯海角,举目皆是桃花。”
全场静了。
这段话明面上说的是桃花,是对冯蘅的敬意。但我听懂了底下那层意思
你黄药师为冯蘅种了一座岛的桃花。
我杨康,替黄蓉种遍天下。
——关键是他没拿这事儿争功。姿态放得极低,只说“敬佩”,只说“效仿”,字里行间全是对长辈的尊崇,只字未提自己。
内心os戴高乐明白吗?真他娘的高!
冯蘅先是怔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头,凑到黄药师耳边,气声压得极低,但我离得够近,听见了个七八分——
“灵风啊,人家小伙子连你当年为了追我,到处种桃花的典故都打听清楚了。这功课做得,相当用心啊。你就会闷头干,看看人家女婿——”
她拉长了尾音。
“——多会提供情绪价值。你就不能学一学?”
黄药师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差点被冯蘅这记助攻笑出声。
但笑没持续太久。我的注意力被那幅地形图彻底拽住了。
嗯?这图……怎么这么眼熟呢?
虽然部分海域留白,但整幅图的海陆布局、大陆板块的基本轮廓——这分明跟我上辈子打着瞌睡熬过去的地理课内容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重合度!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寻找参照物。
桃花岛所在的坐标,周围一圈群岛……没错,这地理位置搁现代就是夏威夷群岛那一带。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悬在半空,顺着东海的轮廓,一路往东滑过去。
跨过大片深蓝的海域,那里被画出了一片巨大的、边缘略显粗糙的大陆。
旁边用红笔批注了四个小字未名之地。
内心os等会儿!!!
我喘了下气。